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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用车直接开进了原来文化馆大院

2017-08-27 02:32      浏览:
  
  一下县城,张纬就领着田美去见了图书馆长,馆长叫来了单位会计,让田美把工资转移单交给会计,她就算是县图书馆的正式职工了。有张纬的提前张罗,馆长给一个马上就要退休的老职工谈了话,以保留待遇的优惠条件,动员他心甘情愿地腾出了也再占不了多少时间的单人办公室,不用再来上班,回家抱孙子去了。所以,田美一报到,就拿到了一间宿办两用的房子钥匙。
  
  看着张纬帮她出出进进卸车搬东西的忙碌身影,田美心里热乎乎激动,要不是那可恶的王毅,这个人不就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吗?可残酷的现实是这人已经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和另一个孩子的父亲了。田美忍了再忍,才没有使自己情绪冲动而管不住身心。她不能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农用车直接开进了原来文化馆大院
  桃花注意到了女儿的神情变化,注意到了女儿和张纬的眼神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互不离开,又通过一楼前后通透的窗户的透明玻璃看见了斜对面就是县里唯一的大剧院,她在伟大领袖去世的那一年曾经被公社组织去那里参加过追悼大会,有一起的伙伴给她指点着剧场两边的一排平房和一排砖窑,说那些来他们公社演过样板戏的演员就住在那些房间和窑洞里。她见女儿的新单位就在张纬父母所在的县剧团是斜对面,她更为耽心了,耽心长久下去,田美要还和张纬这么下去,怎么了得?心一横,就突然对张纬说:“车卸了,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和我女儿自己能收拾,再不用麻烦你啦。”
  
  张纬讨好地说道:“大姨,您歇着,我三两下就拾掇好了。”继续忙他的。
  
  桃花就瞅机会给田美单独说:“莓子,你赶紧让那张纬走吧,人家媳妇就在对面剧团工作,要看见了咋说得清呀?谁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田美说:“张纬好心帮咱,我怎么能把人家好心当驴肝肺?不给人家管晚饭,我心里咋能过意得去?”
  
  桃花说:“你再这么不注意避讳,迟早要后悔!”
  
  田美说:“好我老娘哩,我过了今天,就时时刻刻小心注意着,我经历了王毅那样的恶物,还能有啥更可怕的坎过不了?”
  农用车直接开进了原来文化馆大院
  桃花劝说:“娃呀,你娘给你说啥话都是为的盼着你往好的过活,人往往一步走不对,后面想后悔都来不及啦!万一把自己卷到人家两口子中间去,就里外活不成人了!”
  
  田美说:“这我心里清楚着呢,我和王毅离婚五年多啦,你听过我有啥闲话吗?我这回转正和调动,都多亏人家张纬帮忙给办的。我等安顿好了,就想去他家登门感谢哩,我还打算和他媳妇做好姐妹哩。”
  
  桃花见劝说不了女儿,只得叹息着继续耽心。
  
  农用车司机帮着从车上卸下了零碎东西就开车要走,他还要去街上找活挣钱,田美和张纬要招呼他吃晚饭,他说:“时间还早着呢,我为一顿饭坐到这里专门等,耽搁其他活,划不来。”
  
  田美要给人家运费钱,司机坚决不收说:“昨天叫我车的人已经给我钱了,我不能收双份钱。”开车走了。
  
  田美过意不去,和张纬说:“看他也不是有钱人,开那个农用车也够辛苦的了,学校给了我五十块钱搬运费,咱不给人家运费怎么能行?”
  
  张纬说:“你放心,该给他的运费钱,有房地产公司老板给了,我给他帮过忙,他巴不得赶着给咱雇车呢。我不会亏下苦人,房地产老板都百万千万上亿地赚钱,谁在乎几十块钱?”
  
  田美耽心说:“你可不要欠了人家人情没法还。”
  
  张纬笑说:“这算是啥人情?他圈了大块大块的地不开发,要按规定,满两年就必须收回还给农民复垦,可他圈的地已四五年了,还是连一块砖都没垒上去,地价都翻了几百倍啦!还是满地荒草闲置着呢!他吃啥亏啦?光把地卖一点,就赚得盆满锅满了!”
  
  田美说:“这么大的事,你敢表态?不想活了?”
  
  张纬说:“我表啥态?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我们局长都拿不了事,有县长书记在头里挡着呢!房地产老板哪一个没有硬后台?”
  
  田美更担心说:“咱不给人家付运费,老板要是告诉了县长书记怎么办?”
  
  张纬笑了,说:“老板哪一个把几十几百的钱当钱?咱不清楚人家和书记县长还有局长咋翻绞绞。就对我们这样的小卒子,几个大老板隔三见五都会请我们去饭店吃吃喝喝呢,哪一次不得千儿八百的钱?我托他联系车,他还求之不得呢。就他占地不开发这违法行为,无论是谁给提到桌面上都瞒不过去!还不是我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故意装瞎子呢?”
  
  桃花在旁边听见张纬这么说,嘴上不说啥,可从心底里将对张纬的好感打了个大折扣。她想:“这些天天喊着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咋都变成这个样子啦?毛老人在的那时候他们敢吗?早就被人贴了大字报揭发啦!”又想起了女儿田美的转正和调动,要是按照过去的一套做,用得着找杨毓晓办吗?她一想到杨毓晓,心里跳动的速度就不由得快了起来。
  
  没费多少时间,几个人就给田美将房子收拾好了,前窗下是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木椅子,再往里有一副单人床,这几件是单位的公物。在一进门空出来的那面墙下和插空地方,摆了带下来的那几件灶具和火炉,需要支高的像案板脸盆和装面的木头箱子等,都是张纬从院子各个角落找来砖头,靠墙支成了一绺子。见单人床板太窄,他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一页和床板长短差不多的木板加在靠墙那一边,床一下子显得大了许多,足够睡得下田美母女了。
  
  见房子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生火点炉子做饭了,继续忙着的张纬还没有走的意思,他正和田美合计着在墙壁上什么位置贴什么画装扮呢。桃花思虑再三,心一横,就冲张纬说:“孩子,不是你大姨我赶你走,你帮了我家莓子不少忙,我们记着你的好处哩,你以前和莓子的关系,我也都知道。谁料王毅那狗东西翘了先脚,硬生生拆开了你们俩。而今,你俩肯定走不到一块儿来了,你有媳妇有孩子,要还和莓子来往,那边的日子就过不安静啦!”
  
  张纬说:“大姨,我注意着哩,我媳妇是个老实好人,不会闹啥事。我给她说了,说了田美和我是老同学,她也没说啥。”
  
  桃花说:“你媳妇越是好人,你就越得更小心注意不要伤着人家啊。女人哪里有愿意自己的男人和其她女人来往的?瓜子(傻子)都不会!”
  
  张纬说:“大姨,我保证以后无事一定少来寻田美!”
  
  田美不乐意了,埋怨母亲说:“妈!你看你女儿被王毅整得活得还有几个朋友呀?你还恨不得把我的朋友都推得远远的就满意啦?”
  
  桃花说:“娘这是为了你俩都好呀!要是搞得人家张纬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就迟了,来不及啦!”又坚决给张纬说:“孩子,你听你大姨的没错,你赶紧回去吧,我以后就住在田美这里不走了。你要还来,就别怪你大姨我给你没好脸子!”毅然不顾女儿的意愿,将张纬半让半推支出门外去了。
  
  从此,田美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城里人。桃花不放心女儿,也硬心肠住下来没回山里去。母女俩一块儿住在三个单位占着的一个大院子,和田美一起上班的三个馆的其他职工都在外边有家属楼,基本上都是下班就都关门回家去住,除非有特殊原因才偶尔来在单位的个人办公室睡上一半夜。
  
  图书馆和文化馆、博物馆同在县城街中心的一个大院子里,临街道是一座三层小红楼,三个单位各占了一层,院里边的一座两层搂和散落的几座平房就按分馆以前老职工自行占用的情况大概划分了一下,都还是各自花插使用着原文化馆的那些房子。图书馆因为要每天开馆接待县城里来读报借书的读者,为方便,就占了第一层。
  
  小红楼是七开间建造的,东边安钢筋大门的一间是进院子里去的通道,西间是上楼去的楼梯,图书馆实际占着的只是前楼一层的五间,靠楼梯那边的三间向北临街道开大门,是图书馆报刊阅览室,阅览室的东墙靠南窗处,一个小门进去,是两间图书室,图书借阅的卡片和目录柜就在外头的阅览室靠藏书室门这一角摆放着。
  
  田美的岗位是管理外间向外开着门的报刊阅览室。里头管图书借阅的是另一个也是女性的老管理员管理,她在田美调来以前就管田美接手了的外间阅览室。实际上,里外图书报刊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平时,除了星期天读者多一点,有一二十个人次外,其他时间只零零星星有几个老读者常来看报纸。
  
  田美从农村走进了县城,工作变了,环境变了,心情变了,性格也也慢慢从王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变得恢复了她二十多岁女孩开朗和快乐,晚上有时也会去几个舞厅歌房去露露面,由于是文化系统的职工,歌舞厅老板都不收她们的门票钱。尤其田美是艳丽漂亮,学过舞蹈音乐,很快以她的能歌善舞赢得了不小声誉。有时候,玩得回来太晚了,桃花免不了罗嗦指教:“你经常这么疯成得不回来像啥话呀?还像个女子吗?
  
  田美不在意说:“你要我天天白天上班晚上陪你坐着,还再交往不交往男的呀?”
  
  桃花说:“你要正儿八经交往上一个男朋友,我就再不管你啦!就怕你眼睛不好,交错了人呀!”
  
  田美嘻嘻哈哈说:“老娘啊,你放心等着吧。你女子是谁呀?再也不会看走眼啦!”又照样出去闹去了。
  
  她十分满意她的新单位新工作,天天主动管理起了三个单位共用的大门,而且不等到机关上班时间,就提前打开大门自己一个人打扫完了院子的主路和大门里外的卫生,搞得几个单位的三个馆长都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在一块儿碰头研究了一番,决定按照县城里雇佣临时工的一般工资标准,一个单位拿一百五十块钱以雇佣田美妈桃花的名义付给她们每月四百五十块钱报酬,这样也名正言顺地解决了一个院子三个单位的安全和卫生问题。
  
  馆长来找田美来给她说这个决定的时候,田美坚决推辞说:“那怎么能成?我有国家给发的工资呢。”
  
  馆长说:“这不是给你发的工资,是给你的补助费,你妈不是和你在一起住着没事干吗?权当是三个单位一起雇你妈给咱们看大门的。”
  
  桃花过去见女儿除了上班,还要天天一早开门扫院子,想帮忙又不好意思去拿扫帚在人家公家的院子里划拉,见馆长说权当是雇的她看大门,就赶紧接过话头说:“莓子,你馆长姨这是照顾咱哩。往后,这打扫的活儿,咱母女俩一起干,这点活计比农村干农活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啊!”
  
  就这样,桃花成了文化大院里的临时工。她先是干着早晚开关大门,清早打扫院子的活,后来,逐步连办公大楼楼道楼梯和厕所以前由职工每天上班以后轮流清扫的工作都主动承担了起来。
  
  三个馆长的一个偶然决定,一下子改变了由于几个单位一个大院以前令人头痛的脏乱差面貌,街道的卫生检查,破天荒受到了表扬,馆长们都很高兴,乘兴提出要创建县级文明大院。研究决定再投资搞好院子里的绿化美化,同时决定给桃花的工资每个单位再增加五十块钱,从四百五十块提高到了六百块。
  
  桃花掐指一算,自己就这么一天干三几个小时的轻松活,一年就能稳稳当当拿到七千多元的工资,比在山里的地里全家辛苦一年的收入还要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为了不影响单位工作,桃花每天打扫卫生,都是在职工晚下班后或者是早上班以前去干,所以职工一上班,就到处都已经被打扫得清爽干净一尘不染。有几回,她甚至拿来个小挂刷,要给楼上的办公室擦大窗户的玻璃,吓得坐办公室的男男女女们齐声说着好话,才劝住了她的冒险举动。
  
  田美知道了,耽心地说:“老妈,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呢,怎么敢想起上高沿底去给楼上擦窗户?万一一脚踏不稳,跌下来可咋办呀?”
  
  桃花说:“我站到里头的椅子上,不到窗台外头去,哪里就会跌下来?”
  
  慢慢地,山里女人桃花以她的诚实劳动赢得了几个单位所有职工的喜爱和尊重,就有人建议她将各单位的废旧报纸纸箱等需要丢弃的垃圾收集起来卖点钱。桃花觉得那样不好,推脱说:“那东西都是人家公家的,我怎么能拿去给自己卖钱?”这话传到其他职工的耳朵里,都不约而同一有那些东西,不是拿去丢弃到厕所外间堆着让桃花捡起,就是将旧报纸收拾摞好,在院子里见到桃花就说:“田家大姨,你有功夫的话,去我办公室把那些垃圾拿出去丢了吧。麻烦您了。”像求桃花帮忙似的将废品送给了桃花。
  
  卖废品一月又可以多收入几十块钱,桃花感觉就这样拿了不太好,就去找馆长说:“大妹子,你们都给够啦,我拿这钱交给你吧。”
  
  馆长忍不住笑了说:“嫂子,你拿着,你拿着去!好几个单位哪里在乎这点钱?收了还得费事走帐,多麻烦!”
  
  田美思前想后,最后用这钱给买了扫帚拖把垃圾桶铁簸箕镢头铁锨修枝剪刀等工具几个文化单位的职工,不是文质彬彬的学者型的,就是风华正茂的青春型的,他们在桃花眼里,都是十分了不起的大人物。她经常不厌其烦地教导女儿田美:“莓子呀,你看人家这院子里都是些大知识分子,可要小心着哩啊!人家谁都比咱强,可不敢把自己看大了。见了院里的人,该叫姨就叫姨,该叫叔就叫叔,年龄最小的也要称呼大哥大姐。”
  
  田美笑着对母亲说:“妈呀,你从农村带来的那一套在这里不适用。这里无论见谁都称呼老师。人家大部分人都是全县一个方面最拔尖的知识分子呢。”
  
  桃花说:“叫老师也好,不管大小年龄都可以叫老师。”
  
  一天早上,田美去上班了,桃花正准备要取锄头锄花坛里的草,打扫卫生的工具都在都在一楼楼梯下边隔出来的那个小格子间放着。她掏钥匙刚要刚要开那个低矮的小木门,忽然听得后面传来低低的问话:“请问,您是田美的妈妈吗?”
  
  桃花回头一看,是一对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女,男的一身灰色旧西服,没有像其他穿西服的人们那样配穿高领衬衫,而是里头穿了一件圆领蓝T恤,脚穿一双过时了的老式皮鞋,不过浑身倒是蛮规整干净的。靠后一点那女的穿戴是介乎于城乡之间的妇女打扮。
  
  桃花仔细看着使劲回想,也没有从记忆里搜索到什么时候见过这一对夫妇样的人。她把已经插进钥匙孔的钥匙又抽出来,小心地在内衣兜子装好,才问:“你是谁呀?我记不得哪里见过你们啦。”又指着一边和和阅览室通着的那个门说“田美就在那里上班哩。”还要张口给他们喊叫田美。
  
  那女的急忙阻止说:“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不用叫田美啦。”那男的见桃花狐疑不解,就还是用小声说:“我俩是张纬的父母,想来和您拉拉话。我们是专门躲过孩子来的,不要见田美了。”
  
  桃花一听,就立即觉得不对头了。她马上用和张纬父亲同样的小声说:“好的,到莓子住处说去吧。”说着就径自走在前头将张纬父母带进了田美宿舍。
  
  一进门,不等张纬父母说话,桃花就耽心地说:“我正想等这里的事情顺当了去找你们说说话哩,想不到你们先来找我了。”拿电壶和茶杯给二人倒茶。
  
  张纬妈忽然一弯腿给桃花跪在地上了!口里说道:“大妹子,我来求你来啦,你叫你女子再也不敢缠着我儿子啦!她快要把我家给搅散了呀!”
  
  桃花心腾地一顿,眼前发黑,立即一手摸额,一手去扶桌沿,差点栽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