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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两个领导不是都同意的吗?

2017-08-27 07:25      浏览:
 
  天云从大门洞子跑下来,见父亲狼剩饭还阴沉着脸,不好意思表现出心里高兴,只得站在一边望着赵书记,等他说话。
 
  赵书记耍笑天云说:“骂嘛!怎么不骂了?我还想听你父子两个的对口词哩。”
 
  天云喃喃说:“这不是钱把人逼得没有办法了吗?”
乡里两个领导不是都同意的吗?
  赵书记说:“你碎怂快给你大好好道歉!在千人百众面前臊你大的脸,对你有啥好处?他当组长还要管村子里的事哩,你都不给他留脸,他以后在人面前咋说得起话?现在,当着我面给你大道个歉!”
 
  天云趋前就要下跪,狼剩饭脸上阴转晴了说:“算了,算了,不来那一套了。我当大人的能和你计较吗?可我把话说到头里,只能给你添五千元!”天云连声说:“行了行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赵书记说:“这往上扛麻袋的力气活总不能等你大去干吧?”
 
  天云决脆说:“哪还有啥说的?我早把人说好了,和他们互相帮忙。”又给狼剩饭说:“你忙你的去,我去叫人。”狼剩饭说:“我能给你们帮忙。背不动麻袋了,张张口袋总可以的。”
 
  赵书记又对天云说:“你娃记着,无论啥时候,都是你娘老子对你最亲。按你娃的表现,我就不想给你在你大中间说好话!你大忍疼割肉给你出钱,你鬼东西以后要再给你大胡寻事,我都饶不了你!”
 
  天云说:“我哪里会给他老人家寻事?我想孝敬,他不到我家里去呀!”
 
  狼剩饭说:“去住到你家,吃你饭,受你管,给你干活就是孝敬?”
 
  天云说:“你去了,我啥活都不让你干,天天由你,想咋就咋!”
 
  狼剩饭说:“算了吧!就看看你那个能媳妇,我信你说的话?”
 
  赵书记故意说:“我看那个月月精灵得眼珠子都会说话,把她给你说合留下来,比你天云媳妇嘴甜,你天天听!”
 
  狼剩饭做样子要打赵书记说:“你说的啥屁话?把我当成啥了?!”
 
  天云嘟囔说:“到外头听听去,村里人说的话,我都听不进耳朵里去!”
 
  狼剩饭追问儿子:“说啥了?说啥了?!”
 
  天云说:“你收留的那袁发海和月月是怎么一回事,你看不出来?”
 
  狼剩饭张口结舌,没有办法辩解。赵书记说:“去去去,寻你干活背麻袋的人去!管人家外地人的闲事干啥?”撵着天云出去了。
 
  赵书记对狼剩饭说:“我说你这个狼剩饭赵组长哇,你运气咋就这么好?刚刚当了这么几天小组长,就碰着了月月和袁发海给你送钱来了,只跟着人家月月在村子里跑了一两天,五六千元钱要进你的腰包里去了。我们这些把你封成组长的村干部,一年的工资才拿几千块钱,要跑多少路、开多少会、挨多少骂呀?要不是我那天在酒席上提议让你当组长,你现在还是那个不出名的狼剩饭呢。”心里想着:“早知道有这个好事,我自己硬把这个组长兼着,也不会叫你狼剩饭当!”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去吃,赵书记也一样空后悔。狼剩饭感激地说:“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你赵书记,乡里领导知道我狼剩饭是谁?我从心底里记着您的好处呢!”
 
  赵书记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凭我在全乡支部书记里面的老资格,说话对乡长书记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只要你长眼色把组里的工作干好,注意听话不捣鬼,我保你把该拿的钱稳稳当当装进兜子里去!”又说:“你要是不当组长,别说几千块钱了,看袁发海会给你一分钱才怪呢!”
 
  狼剩饭老实人,听不出赵书记的话里话,又一连声说:“是您和赵主任提系我的。”
 
  赵书记鼻孔“哼”了一声说:“他赵主任也是我给乡上提名才当上来的!”
 
  狼剩饭说:“我知道,咱们赵姓大村,几千口子人,您管了三十多年了,哪个人不是服服贴贴听您的?”狼剩饭想起了赵书记在搞运动那些年的呼风唤雨。
 
  赵书记说:“确实,不是谁都能光光堂堂混到我老汉现在这么个状况的!多少和我一块当书记的,都走马灯地换掉了,还有人都进了一回监狱!我可还是我,书记当得好好的。哈哈哈哈……”笑得狼剩饭也呲牙咧嘴,终于没有笑出声来。
 
  赵书记见狼剩饭不知道是真没有听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就又说:“你算没算,你两三天挣的钱超过你苹果经营得最好年份的全年收入了!要是再加上多占一院新农村的房子,你多得了好几万元了。怎么也不要忘了我们这些给你搭桥铺路的人呀!”
 
  狼剩饭这才回过神来,知道是书记张口问他要好处。尽管心里极不情愿,口里却说:“我记着您,我心里有数,拿着了钱,我一定感谢你们!”
 
  赵书记豪爽地说:“你组长我书记,都是为村民服务的,互相帮衬着把村里的公事往前干好就是了。”凑前吸着了狼剩又给饭点的一支袁发海扔在桌子上的纸烟说:“只要你听我话,把这一回移民搬迁工作协助村党支部顺利完成,我保你去了新村,还继续当你的组长!瞅个机会,我提你进村委会!”
 
  狼剩饭感激涕零表忠心:“赵书记,你说怎么搞我就怎么搞!”
 
  赵书记说:“你心里记着就行了,不要老挂在嘴上。”又说:“我知道你一直想办个老婆,就是你娃天云挡着呢,放心!你给你瞅人着,要是有合适的,就托人去说合去。天云这头子,我包了去给他说,我不信我的话他敢不听!”
 
  狼剩饭不好意思了,说:“这话,不要在人面前说,我怕村里人笑话。”
 
  赵书记说:“你为办老婆和儿子媳妇吵架,上面村里都摇了铃了,谁不知道?这还有啥保密的?”
 
  狼剩饭搔着头无言以对。赵书记说:“走吧,上去看看他们车装得怎么样了。”和狼剩饭一起出窑上了洞子口上面的路上。
 
  面粉厂开来的三辆大车都装了多半车一袋袋摞起来的装满粮食的麻袋了。刘副乡长守着在汇总处的赵会计和袁法海他们那里,赵书记过去问赵会计:“收了一共大概有多少斤了?”赵会计说:“我们大体算了算,快要四十万斤了。”赶过来的村主任给赵书记和刘副乡长说:“我跑着看了一下情况,估计三分之二多的人都把粮食装完了。剩下的下午早早就能装完。”
 
  面粉厂的副厂长和供销科长也都集中过来看数字,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刘副乡长问副厂长:“怎么样啊厂长?看我们山里的农民老实不老实?有一个人家的粮食质量有问题吗?”
 
  副厂长兴奋地连声说:“好,好,我服了!这是我们几年收的一批最好的粮食!质量没有一点点弹嫌的!要是我们买的都是你们这样的好粮食,保证给用户供应的全部是优质无公害面粉。”
 
  月月不失时机挤上前说:“就这,我们还差点被人诬陷是骗子呢。”
 
  副厂长不知实情,问道:“谁说你是骗子了?我们一接你的电话,可就安排来联系你们了呀。”
 
  袁法海跟着说:“是个小误会,没有啥,没有啥。都过去了。”
 
  刘副乡长心里不愉快,对副厂长说:“有不少粮贩子都想来空手套白狼,骗农民手里的粮食,我们乡政府过问了一下,可把他们得罪深沉了!”
 
  副厂长说:“过问得好,要不,这么好的粮食,这时候不知道会在谁手里呢。”
 
  刘副乡长说:“我们乡政府要是不过问,农民能不能拿到粮钱,谁保证?不要看有的骗子,话说得比八哥的嘴都灵巧,要是把粮食拉走跑了,农民一家一户百人百心,谁给追上撵去?奸商的心都是黑的!”
 
  副厂长心有同感说:“就是的,奸商身上流的都是黑血!”
 
  月月说:“奸商还都不是贪得无厌的贪官逼出来的?”
 
  袁法海见话里带开了刺,连忙说:“做咱的三头对面的生意,说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闲话干啥?”又拉着月月往远处走说:“少说几句能吃多少亏?不记得人说的民不斗官?你哄送着把自己的钱装到兜子才是真本事,现在钱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硬耍赖不给你,你能到哪里说理去?”
 
  月月不服气说:“我告去!”
 
  袁法海说:“我被人家一句话就拿走了一大块,我都不敢不答应,你没有丝毫损失,白白生啥气?”
 
  月月咬牙说:“我就受不了他那个阴阳怪气的腔调,碎猴子打伞,充的啥公侯王爷?”心里说:“我和书记在一个床上滚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那个人的脚后跟上转筋呢?在你老娘面前装的啥官老爷架子!”
 
  正说着,世财老汉很生气地拽着狼剩饭撵过来了。他把狼剩饭拽到袁法海和月月跟前,着急得眼睛发红说:“我问你们,你们咋说了话不算数?我的小麦你狼剩饭和这个女子夜个晚上刚刚看过了的呀,你俩都说我的麦子都是个顶个的一等麦子,怎么我给叫人装了拉上来,过秤验级的咋又给我胡生六指子寻不是哩?给我连二等都不收,硬要给我算三等的。”
 
  月月和袁法海都被世财老汉喊叫糊涂了,狼剩饭才说:“我昨晚和月月是见了世财的小麦了,的确是好麦呀!”
 
  世财老汉说:“你们走,看看去,厂子里的验级员要少给我算钱呢!”
 
  几个人一块到了世财过粮食的那一辆汽车跟前,看见世财老汉的老婆已经哭得王妈妈一般鼻涕一把泪一把了。边哭边还唠叨数落着自己的老汉世财:“我年时(去年)夏里太阳正红的时候,就给你说,叫你寻人把麦囤里的麦装出去晒晒,晒晒,你偏说你的囤是防潮的,不用晒。这下子,麦子霉了,卖不下钱,你给娃和媳妇咋交代呀?我不活了,我死去!”
 
  袁法海问那里围着的一堆人:“怎么回事呀?”
 
  有人说:“世财老汉的麦子有点发霉,验级的要给定三级,老汉说是组长说他家的小麦是一级。”
 
  狼剩饭上前去世财的粮食袋子里抓了一把麦子,在手里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对世财老汉说:“老哥,我看你这麦子是和我们夜个晚上看到的囤里的麦子是不一样了呀。”
 
  世财说:“我就用那一个大囤装麦子,哪里还能有第二个?”
 
  狼剩饭说:“你这麦子已经几年没有拉出来晾晒过了吧?囤底下的和上头的不一样了。”
 
  验级员说:“开头拉来的都按一级给他收了,这几袋子可能是囤底下的底子粮,确实不能按一级收!”
 
  世财耍无赖:“我不管!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
 
  狼剩饭说:“好我哥哩,你种了一辈子粮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这颜色的粮食谁能说你的是一级粮?人家能给你三级就不错了。”
 
  世财一下子老泪纵横随着老婆哭喊起来:“我该死,我没有及时晒粮,儿子媳妇回来要给我寻事,我老脸往哪里放呀我!”
 
  月月听不下去了,就问其他人:“这些三级粮有多少斤?”
 
  验级员说:“就这最后一架子车,四麻袋,不到八百斤。”
 
  月月说:“三级小麦比一级一斤少卖一角钱,我给你补上!”掏出了一百元给世财递到手里说:“拿去吧,不要再难过了,明年的粮食还卖给我就行。”世财老汉千恩万谢把钱装了,旁边哭着的老婆也抽泣了几下,止住了哭喊。
 
  午饭是几个村干部给安排人送到所有人忙着的岗位上去的,收粮基本没有停歇。到下午天还没有黑的时候,粮车就开出村走了,是一天顾不上做饭的的人们开始烧锅,正式给前来帮忙的亲友擀面炒菜做饭了。
 
  没有费多少时间,厂里留下来的财会人员就和信用社以及赵会计把账算出结清了。
 
  三卡车粮食有小麦四十万三千斤;玉米十万一千斤;豆子六万斤;菜籽三万斤。总共六十三万斤,该给村民算的七八十万元钱,统一一张支票转进了袁法海在信用社的账户,六万三千块手续费给的都是从银行提出来的现金。
 
  送走了面粉厂的那最后一辆小车,回到天云家的上房里,刘副乡长让赵会计把手续费拿出来算账,赵会计为难地说:“这是大事,我不敢听你一个人的话。乡长说了,我是给袁老板代管账的,每一笔支出都要袁老板签字,我还要给乡里领导请示的。”
 
  刘副乡长说:“这是乡长书记在的时候就说好的呀。”
 
  赵会计说:“你最好给乡长再打个电话问一问,他说怎么支出我就怎么支出。”
 
  赵书记不失时机说:“乡长早说了,村里的招待费要扣除下来的。”
 
  刘副乡长说:“这一回,你村里撑死了,最多就只出了一千块钱。”
 
  赵书记强调说:“为这个移民搬迁,你们几回都来了那么多人,招待费可都是我们村里垫支着呢。”
 
  赵会计也说:“以后还不知道会来多少人要我们招待呢!”
 
  刘副乡长说:“你们狮子大张口了?”
 
  赵书记说:“我们也不敢指望都能报销,你就高抬贵手,把那三千块钱给我们留下来吧。我们保证实报实销,不挪用一分钱!”
 
  刘副乡长说:“我给乡长说说。”
 
  袁法海说:“有啥请示的,把应给赵组长的钱给了人家,剩下的,三一三剩一,我和月月拿我们的一人二万一千块,你们那一份子,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去!”
 
  刘副乡长给乡长打电话说了赵书记的要求,乡长同意给村里留三千块钱。刘副乡长又请示:“应该给狼剩饭赵组长七千块,其余六万三千块,正式参加的乡村干部共八个人,三分之一的两万一千块钱怎么发补助呀?”
 
  乡长惊讶说:“怎么会这么多?都发给个人,恐怕不太好吧?”想了想说:“我向书记请示请示。”过了一会儿,乡长给刘副乡长把电话打回来说:“我请示了,书记的意思是,只加了一天班,发得太多了影响不好,把钱先交到袁老板的账里去,造表给一人发上五百块钱算了。”
 
  刘副乡长又给书记打电话请示,书记说:“乡长给我说了,就按照乡长的意思办吧,”刘副乡长只好照办。
 
  袁法海不放心,又去没有人的地方给乡长打电话。乡长说:“哪么多的钱都给了那些人怎么行?钱到了你手里,你爱给谁给谁,还愁发不出去吗?”
 
  袁法海恍然大悟,跑回去数自己的钱去了。